个人优先的人本主义

一个人遇到为一般人设计的安排。自己生活中某种重要的东西，在其中没有位置。让这个差别可以被理解，就可能开始改变安排的工作。

个人实践的哲学从具体处开始：有人感知、理解、欲求、制作，并生活在后果之中。用户、工作者、读者、公民等范畴，使一些关系变得可用。人也带来那些范畴可能尚未表达的处境与可能性。个人优先的人本主义，给从具体相遇出发发展安排以一种伦理方向。

其实践前提是明确的：人的理解的发展、自愿的能动性，以及维持值得过的生活的能力，应当给工具与合作安排以方向。个人哲学可以帮助阐明这个前提在这里意味着什么，模型则帮助它取得可工作的形式。实际后果随后可以修订安排，以及安排对人的理解。

真实的人，可修订的描述

认真对待人，并不要求先有一套穷尽人格的形而上学理论。它要求承认描述所要回应的实际生活：具身条件、经验、关系、承诺，以及继续超出描述的影响。一个人的模型即使内部融贯，也可能不适切。本人修正可以揭示这种不适切；后续经验还可以揭示另一种。

框架采用朴素自然主义：人、心理活动、机器与工程都在同一个自然世界中发生。火一元论在计算本体内组织生成与转化的表征；火可以表示变化着的人，而不使这个人成为火的一部分。过程本体论进一步关注事物怎样形成、持续和改变。面向具体问题的领域本体把这种理解表达为事件、状态、对象、关系与转移，使人的活动及其变化可以被描述、推理和使用。计算本体给这些区分以适合计算用途的明确表达。这种自然主义立场把活动放在共同世界中，计算表征说明我们选取什么以及怎样理解它。自然世界与计算抽象展开这层联系。

因此，「人是真的」在这里有一种实践力量。范畴、指标或故事，不能穷尽实际经历其应用的人。应用的后果需要进入评估。同一种力量也适用于他人；相遇有不止一个关切中心。

构造、唯名论与虚构

构造概念的可能性，让我们追问概念表示什么、如何使用。唯名论问题关涉共相与一般范畴的地位。霍布斯《利维坦》第四章提供一种历史表述，把普遍名称看作适用于个别事物 [1]。这种表述并没有让那些个别事物消失。

虚构主义提出另一个问题：一套话语是否可以有用，而不接受它表面主张的字面真实性？选定的虚构角色可以组织行为；思想实验可以在想象条件下展开后果。计算本体能够表示这些内容：一个人相信的神、想象的伙伴、创造的卡通形象，都可以通过信念、期待、叙述和行动进入过程模型。人的想象活动及其影响实际发生，角色则取得它在想象或故事中的含义。模型因此需要表达「谁想象什么、怎样使用它、后来发生什么」。隐喻一文发展表达性构造如何成为解释与实现。

这些区分给一个更强的条件问题留出空间：如果许多组织生活的概念是构造的，或被当作虚构使用，我们应当选择哪些构造？这个问题让适切性变得重要，却没有确立一切都是虚构，也没有从本体论标签推导出伦理答案。一项构造可以服务管理、效率、服从、发现或个人发展。选择方向需要有关什么应当重要的理由。

个人优先前提提供这样的理由：概念与安排应当支持实际的人的理解与能动性，并保持对其修正开放。可构造性给修订以空间；伦理前提给修订以方向。两种贡献应当保持可区分。

六个相连的面向

哲学论述展开关于世界、存在、真、认识、价值与方法的问题；采用的立场则给出这项实践在其中采取的回答。区别在于一段话承担什么工作：理论展开解释及其理由，立场说明这里采用怎样的理解。两者都可以发展、受到批评并被修订。「世界观」继续作为把这些回答联系起来的整体图景的惯用名称。

这里的人本主义把价值关切放在人的生活与能动性上；个人优先把这份关切带到实际相遇的具体个人，包括一般范畴容易遗漏的处境。「个人优先的人本主义」命名这项展开的价值立场，「个人优先」和「个人优先主义」强调其中的实践优先关系。其他个人也在同一关切中带着自己的目的、生活与后果。这使文章标题、价值论述和后面的目标设计取得联系。

工程中的评价标准把这项立场落实到具体任务。例如，阅读界面可以把目标定为：让读者在有关段落之间维持一条思路，减少找回联系所需的跳转。这个标准是价值立场在当前问题中的一种操作性表达。读者的经验可以显出安排是否支持理解，也能使双方重新考虑标准，或修订据以提出这个标准的原有解释。

对象、模型、表达与实现

六个面向共同引导怎样理解一个领域、选择目的并展开探究；领域提供说明所要理解的对象与事件。人与模型在其间发展概念化：相对于问题选取实体、区分与关系。工程把选定的含义写清楚，再赋予它们可用的形式。

在知识工程中，Gruber 把本体说明为对概念化的明确规定；Guarino 进一步区分概念化与表达词汇预期含义的理论。这些说明帮助我们把领域本体放在关于领域的表征中。这里采用面向过程的领域本体，组织参与者、事件、状态、关系、约束与变化；概念模型则用这些区分发展一份具体说明。清楚的自然语言、图示或形式表达，都能给这份说明以可用的表达。计算本体承担其中明确概念关系、使模型能够解释和使用的工作。在私人圣状中，本人、伙伴、作品、纠正与继续等关系，就可以通过自然语言取得这种计算用途。参见 Gruber，1993、 Guarino，1998。

这些作用区分同一实践中的关系。一份文档可以承载概念模型，程序可以实现关于哪些对象重要的选择，哲学段落本身也可以被表达和考察。它们的物理载体，以及制作、使用它们的活动，都属于实际世界。表征通过含义与解释联系其对象，载体则通过物质过程存在并运行。这两种关系回答不同的问题。

被表征的领域可以涉及实际生活、假说或虚构情境。关于现实的主张需要同其对象比较；假设与虚构说明则在给定条件下展开后果。人的想象是实际活动，其内容可以涉及想象中的人物。同样，参与者、活动历史、选取的记录及关于他的概念模型，在理解这份生活时各有位置。

六个哲学面向与共同实践把前表的六个面向逐一展开，写出各自采用的立场及其对实践的贡献。实践内部，经验与问题进入领域理解，计算本体与概念模型取得表达，工程使它们进入使用；后果又能修订理解、安排及其哲学根据。

真理在这里有清楚的对象。关于实际生活的陈述，考察其是否符合事实；模型内部的陈述，按对象的解释及给定条件判断是否成立；从前提到结论的推断，考察其是否符合采用的推理规则。把模型用于现实，还要考察它的假设与对象的对应。人与语言模型都可以参与这些判断。真理论阐明成立的含义，认识论考察我们据以接受、怀疑或修正判断的根据。

因此，证据表示仍须接受经验检验，评价指标仍须回到生活目的，流程执行仍须接受方法是否适切的判断。结构完备的表示可能不善于解释现象；有预测力的模型也可能服务我们有理由拒绝的目的。解释是否适切、目的是否值得、方法是否合用，在同一实践中共同影响我们怎样使用和修订模型。

「先考虑心理适切性，再做形式精化」，在问题涉及心理现象时表达一种有用的研究方向：认出需要解释的东西，再让形式工具澄清、检验候选结构。这些活动可以交织。适切性意味着回应现象，包括某种解释无法解释的差别。数学有效性与经验适切性保留各自的检查。

偏好可以选择问题、引导注意，或指导工作视图的采用。证据则约束有关对象的哪些内容可以被接受为真。直觉与溯因可以在全部条件明确之前提出候选；比较与反馈可以发展或推翻它。上面的认识论名称因此强调起点和可修正性。

围绕人调整安排

个人优先设计在要求人承受困难之前，先问困难如何产生。一些困难可以通过合作安排改变：工作何时发生、决策如何共享，或别人需要接收什么。另一些需要不同软件或界面。人也可以为自己认可的目的，选择学习、练习或改变习惯。

在要求个人适应之前考虑社会安排与软件，是一种有生产力的方向。它打开了固定环境可能遮住的替代方案。实际依赖可以要求另一种顺序；问题是在具体条件下，哪种改变服务目的。

例如，一个解释助手可能把每项调查细节都交给读者。双方可以围绕读者需要作出的判断重新设计解释，而不把负担过重当作要训练掉的缺陷。模型可以承担检索与实现，同时让理由、替代方案与重要不确定性变得可理解。人通过辨认、提问与有意义的决策参与。如果目的是学习调查方法，分配也可以改变。

改进应当通过实际工作评估：人能否理解选择，影响方向，并使用产出的东西？输出数量与模型的安慰，是不同的观察。

社会是人与人的相遇

社会包括影响人能做什么的制度与规范，也包括有自身目的、需要与贡献的其他人。更适合一个个体的哲学，可以通过揭示被忽略的可能性来改善共有安排；它也可能把成本加给别人。这些影响需要进入评估。

密尔《论自由》第三章为个性与不同生活试验辩护，同时保留不伤害他人的条件 [2]。这提供了把独特发展与多元共处相连接的来源。本文通过可修订工具与模型支持的实践来发展这一连接。

共有框架可以让人合作，而不要求生活完全相同。标准、稳定接口与共有程序可以保护有用的连续性；当效果挫败其目的时，它们也应当接受批评。个人异议是调查关系的机会，而非一切社会约束都有害的自动证据。

模型作为理解与生成的对方参与探究。其参与可以扩大人类能动性，同时保留独立判断。个人优先的人本主义为安排选择目的，而不要求本人创造每个想法或亲自执行每个步骤。太阳、月亮与地球中的构图把这些贡献与独立世界保持在一起。

变化世界里的变化的人

人的理解在发展，工具和社会条件也可能改变。适用于早先相遇的表示，可能因问题、能力或条件改变而需要修订。保持连续性，意味着保留仍服务实践的东西，同时让这些差别可以被辨认。

卡尔纳普有关框架采用的论述，关注目的、成果，以及使用语言形式所需的努力 [3]。它为表示之间的选择提供比较。具身的实验哲学把这种选择与参与、后续证据相连接。系统可以支持推理；反思也可以检查边界与目标。动态表示与模型选择是这份工作的资源。

回到那个在通用安排里找不到自己生活位置的人。成功未必意味着他终于学会适应旧范畴。一份解释可以变得清楚，一个工具可以变得可用，另一种合作方式可以变得能够维系。人也可以选择艰难地改变自己。人本主义给这些变换以尺度：它们使什么理解、自愿的能动性与值得从事的活动成为可能，又向其他生命要求什么？

来源与范围

相连的自然主义与火一元论说明、六个面向及其模型支持的实现，是本文采用的哲学。来源贡献上文标明的区分；个人优先给出实践的价值方向，并通过实际后果持续展开和修订。

1. Thomas Hobbes（1651），Leviathan，第四章「Of Speech」。原文。一种有关普遍名称与个别事物的历史论述，而非当前伦理方向的证明。
2. John Stuart Mill（1859），On Liberty，第三章。原文。多元共处中的个性与生活试验。
3. Rudolf Carnap（1950），Empiricism, Semantics, and Ontology。公开重印。关注目的的语言框架采用；个人优先前提在本文中另行给出。